「球员亲笔」多诺万-米切尔:梦想

我知道你们在纳闷什么,为什么我会邀请我妈作为这篇文章的特邀编辑?我其实也在纳闷。或许因为我妈是这个世界上知道我最多糗事的人,知道我最多错事的人。但是我想强调一点:我妈以前并不信任我,甚至回家后我说做完了作业她也不相信,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要想坦诚地记录下这个故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妈作为特邀编辑在一旁监督,这也是我一直以来采取的办法。

我从小就很多动,喜欢到处乱跑,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就是喜欢一直跑,幸好当时没有人拿摄影机记录下来。而我妈约束我的办法甚至都有点违法的嫌疑,三四岁的时候,带我出门她会拿儿童皮带给我绑上。

好吧,你说安全带就是安全带。小时候我们会一起去马歇尔百货逛,有的读者小的时候去过应该就懂我什么意思了,那里没有儿童玩具专柜!对孩子来说,那里简直无聊至极,我妈会在商场里买些袜子之类的东西,而我在这又长又亮又无聊的商场走道里能做什么呢?跑、到处乱跑、蹦来蹦去……在和我妈走散几次之后,我妈给我绑上了皮带。

(妮可-米切尔:我说过是安全带了,保证你不会走丢,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只要看到空旷的地方,准能给我跑个没影,长大一点后,你就稍微好了点,也渐渐习惯了我给你的手腕绑上安全带。)

那时候我太小了,现在都忘了很多东西,不过已经能反映出当时的我有多好动。即便是现在,一个人坐在犹他州的长椅上,我也很难安安心心坐着,这种好动真的是与生俱来。

(妮可-米切尔:我说一件事,多诺万肯定不会承认的。小时候有一天,我到托儿所接他,有个女士对我说:“你们家孩子老是蹦到桌子上跳舞,所有的孩子都看着他一个人在桌子上扭来扭去。”当时的我应该很尴尬,但又想笑。还有我们每次去他奶奶家吃饭的时候,把咖啡桌清理完后,他就会蹦到桌子上,随着奶奶旧唱片的伴奏跳舞,的确我们一家人常常会举办小型的舞会,这是我们的一个仪式。我再说一个让多诺万更尴尬的事,你知道他最喜欢听谁的唱片跳舞吗?肯尼-罗杰斯!想象一下一个小男孩听着肯尼-罗杰斯的歌在咖啡桌上跳舞,那个画面有多美。)

从小我就喜欢各项体育运动,尤其是篮球和棒球。即便只有一个人,我也能在脑海中幻想出一场5V5的比赛。我家客厅和餐厅之间有一个拱门,我喜欢跳起来拍门上沿,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篮筐,拍门的动作在我认为就是在扣篮。我的脑海里戏很足,我会去想象挡拆、发边线球以及场边的观众,甚至还会想象自己在喷垃圾话。

(妮可-米切尔:唉,以前整天都能听到他拍拱门的声音。我个子不高,打扫卫生时没办法擦到拱门的上沿,导致直到我们搬走的时候,那里还留着多诺万的手印。)

老实讲,我妈以前对体育运动存在严重的质疑,她更注重学业教育。以前住在纽约白平原的时候,我对她的想法还不理解,她总是对我和妹妹有着更长远的打算。三年级的时候,妈妈一有机会就想办法让我转学去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威治乡村走读学校,那是全国最好的私立学校之一。当时我还不理解妈妈的意图,只知道我需要和小伙伴们分别,这一度让我很生妈妈的气。来到新学校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和我的寄宿家庭待在一起,他们家的面积让我感到很吃惊,我一脸诧异的问他们:“你们真的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吗?”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文化的冲击,我是学校里少有的黑人小孩,也是我第一次有了金钱的概念,感觉同学们都超级有钱。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生活差距,虽然格林威治镇离我们家只有30分钟的车程,但过着的完全是不同的生活。

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会有这样的经历,和新交的朋友出去吃东西,你因为口袋里拮据,在大家吃东西的时候,你只能佯装出“我不饿所以我不买东西吃”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之后,你就成了唯一一个总是不吃东西的人,大家也就明白了你的情况,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常常是很难面对的情况。

幸运的是,我拥有一群不错的朋友,体育运动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我,对于当初的我而言,见识到不同人不同的生活,这是件好事,给了我实现梦想的勇气和动力。曾经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带着足够的钱来到格林威治镇,在我朋友家的旁边买下一间属于我的房子。在我的认识里,实现梦想的途径就是进入NBA,反而我妈认为这条途径肯定不是NBA。

(妮可-米切尔:的确我从来不认为他能成功,这个概率太低了。虽然作为母亲这么说不好,但我当时真的只看重学业教育。后来从他开始打AAU联赛之后,我对他说:“亲爱的,我愿意支持你,前提是你的学业不能落下。”这么说的原因是我觉得拿下一份篮球奖学金还是很棒的,但是打进NBA肯定是没戏的。)

以前周末的时候,我妈会驾车带我跑遍纽约和新泽西参加AAU联赛,而我大部分时间会躺在汽车后座睡觉,她和我妹妹为了我真的牺牲了很多,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有些内疚。我通常会在布朗克斯或者布鲁克林的体育馆停车场里醒过来,然后就准备去打球。我妈为了带我去参加比赛,开着那辆老旧的丰田凯美瑞跑了快有50万英里,然而最疯狂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其实对篮球一点都不了解,如果你不信,我接下来给你讲个故事。

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应该就是我第一次扣篮那天,记得那是八年级的夏天,在哈莱姆区的篮球场。比赛开始前热身的时候,大家都在上篮,我尝试扣个篮,结果成功了,我和小伙伴都高兴地要疯了。比赛结束后我跑到停车场,当时我妈和我妹妹好像是在骑自行车,我兴奋地告诉妈妈:“妈妈,妈妈,你敢相信吗?我扣篮了!”

当时她的反应是:“哇,这么棒吗,我真的很为你高兴!”结果开车回家的路上,在高速公路上我妈对我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可能有点蠢,什么是扣篮啊?”我不得不和她慢慢解释。我打球的六年时间里,是我妈开着车带我到东海岸到处参加比赛,所以她为我真的付出了很多,但是她和其他一些狂热球迷般的家长不太一样,真的不一样。

(妮可-米切尔:那些家长简直太疯狂了,看一些孩子在那打球都能大喊大叫的。我和女儿坐在一旁,都会有些球员的父亲过来搭讪:“哇,你不觉得这一球很不可思议吗?还有……”我只能无奈地敷衍过去。)

我永远不会了解到妈妈究竟为我付出了多少。记得有一次我回车上拿落下的东西,我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车里泪流满面,这一幕我永远忘不了。她总是尽力不让我察觉到她的压力,我想当她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回到车里哭一会,发泄完之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球场边看我打球。那时的我不懂生活的艰难,而妈妈却要为了每个月的房租发愁,想办法给我们买新衣服,攒汽油钱。她很好地将我和妹妹保护起来,不受生活的摧残,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顺利完成学业,因为知识是不会被人剥夺的。说句老实话,我常常会让我妈妈感到失望。她让我把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背下来,作为我八年级结束时公共演讲课上的演讲,可后来我迷上了打XBOX……

妮可-米切尔:这可是21世纪最伟大的演讲之一,多诺万对待这个演讲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

即将开始演讲前的周末,妈妈把喊到客厅让我说一遍给他听:“来吧,亲爱的,让我听听你的演讲。”演讲的第一部分和最后一部分我都记下来了,可是中间部分是个麻烦。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梦想”这一部分的内容,实际上整个演讲长达5分钟,妈妈抽查的时候我基本上是蒙混过去的,中间关于自由和平等的内容都是我随口胡编的,所以这一次的演讲是很失败的。

(妮可-米切尔:当时我告诉他这周末不许去打球了,他还以为我闹着玩。后来发现我是认真的之后,他便老老实实开始背,到了周一整篇演讲一字不差地都背下来了。)

那段时间我的确有些浮躁了,迷失了自我。后来我从格林威治乡村走读学校顺利毕业了,这是我们一家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九年级我就读的是寄宿学校,离开了妈妈发现自己并不能照顾好自己。如果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们,有梦想打大学篮球联赛的孩子,我想给你们一个建议:重视起自己低年级的学习成绩,我当初差点因为荒废学业毁了自己的未来。读寄宿学校的时候,我常常跟老师说头疼然后提前回宿舍休息,就为了在篮球训练之前再睡一会。

我希望你们不要像我这样,这样很不懂事。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能感觉出我的状态不对劲,有一天她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感觉你最近不对劲,不像以前那样谦卑了。”老实讲,这句话我当时并没有听进去,我认为15岁的自己已经足够成熟了。好在我妈挂电话前说的最后几句话我听进去了,她说:“亲爱的,希望你记住,上帝会让你意识到应该做回从前那样的乖小孩。”

一周之后,我的手腕骨折了,缺席了整个暑假的AAU比赛。就是那段时间里,很多人进入了媒体的排名榜,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报道和炒作,有的甚至已经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所有的一切让我坐立难安。也正是这段时间让我好好沉淀了自己,一边看着其他人的排名,一边暗自下定决心要脚踏实地地提升自己。伤愈归来之后,我训练得更加刻苦了,每次上场都会尽全力去赢下比赛。我带着疯狂的状态参加了普罗维登斯的精英训练营,打败了那里的所有人。

很快,我收到了第一份奖学金邀请,来自佛罗里达大学,堪萨斯州、佛罗里达州和乔治敦的奖学金邀请一个接着一个寄了过来。等到我收到路易斯维尔大学的奖学金邀请的时候,我清楚这就是我想去的地方。因为迈进这所大学的校门,意味着我有机会改变一家人的生活,意味着我离NBA职业联盟并不遥远了。

(妮可-米切尔:这对我而言同样是个难忘的时刻,作为孩子的母亲,这是我一直所期待的事情。我告诉过多诺万:“亲爱的,你是有色人种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在社会上立足,你需要有文凭和学历做支持,大学是一定要读的。”说实话,当时我还是认为多诺万进NBA打球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我单纯是因为他被大学录取了而高兴。)

刚来到路易斯维尔大学的时候,我对自己一定程度上被忽视有些介怀。全美麦当劳大赛没有邀请我,所以我只能去参加一些当地的小比赛,也没有记者媒体来采访炒作我。当时的我想法并不复杂,只是希望能出名,有媒体能为我做一个集锦之类的东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可能我是来自私立学校的,或者因为我的家庭没有什么背景,总之我就是被忽视了。也许我不该说出来,在路易斯维尔大学打球的时候,好几次我都想放弃打篮球了。25%这个数字我一直很敏感,这是我大一赛季的三分命中率,72投18中。一边处理学业一边练球的确让人压力很大,想要兼顾起来是非常麻烦的事。好多次因为忙得太晚,回到宿舍后发现门已经锁了,我就很崩溃地瘫在地上想:“这是我想做的事情吗?我有足够优秀吗?”

(妮可-米切尔:这段时间我也给他发过短信,我跟多诺万说:“亲爱的,你可以选择回家,还有其他很多的大学可以选择。”然后他回答我说:“不了,妈妈,我就是想待着这里。”)

凌晨一两点钟无人的体育馆就是我那段时间的庇护所,我常独自一人去练习投篮。周五晚上是大家开派对的时间,而我还是选择一个人戴着耳机,练着投篮。记得有天晚上凌晨三四点左右,结束训练后离开球馆的时候,耳机里刚好放到了Drake&Future专辑的歌,再加上那段时间经历的一些事情,突然就特别有感触。回家的路上我决定给妈妈发一条短信,内容是这样的:“妈妈,不用担心我,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去工作了。”的确,大一刚结束的我并没有资格说那样的线分,没有NBA球探会注意到我。但是我一直让自己处于紧绷的状态,希望通过某种方式实现自己的梦想。

大约几个礼拜后,我照常在凌晨一点半来到球馆练球,路过停车场的时候,我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豪华的四辆轿车,并排停着的四辆全黑色轿车。我感到很纳闷,伸头朝球馆里张望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里面打全场对抗赛。他们还有正式的裁判持法,这些都不是让我最惊讶的,让我最惊讶的是我竟然看到了拉简-隆多。一切都像梦境般不真实,拉简-隆多在深夜一点半来到路易斯维尔大学体育馆打球,在场上的还有约什-史密斯和其他一些很熟悉的面孔。看他们打得那么专心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看了一会我就回寝室了。第二天我跑去找前校队球员拉里-奥班农,因为昨晚我看到他也在场上打球,我问他:“昨晚在球馆的是不是你,还有场上的那是拉简-隆多吗?”

后来我明白了,夏天的时候隆多会偷偷来学校球馆打球,来的时间是随机的。于是我就一直缠着奥班农,让他拉我进他们用来联系的群,最后我如愿以偿了。有天晚上群里突然有人发了条消息:“今晚有人吗?”

我几乎是秒回了一个举手示意的表情,隆多当时并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是路易斯维尔校队的,所以他也不怎么关注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总是选择和我一个队。那年夏天和隆多一起打球的经历对我实在太宝贵了,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NBA球员级别的对抗和竞争。训练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种职业态度,拿我自身举例子,凌晨四点我已经在大学球馆里打完了六七场比赛,而我的竞争对手可能还在床上睡大觉。

大二的时候,我已经全身心地做好实现突破的准备,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就是没有很大的进步。所以生活常常会给你迎头棒喝,大二赛季刚开始的时候,我的比赛很不顺利,状态很糟糕,这可能是我生命中最难熬的两个月。而且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段糟糕时间里的最低谷,我甚至能记住准确是哪一天。

2016年12月31日,我们刚刚经历过面对弗吉尼亚的败仗,那场比赛里我的表现一塌糊涂。31号我们在步行者主场对阵印第安纳,很多NBA球探都会来观赛。就在比赛前的一个晚上,校队教练告诉我不能再以首发的身份登场,这对我的打击简直是致命的。很快我就收到妹妹发来的一条短信,这让我感到很意外。她说了很多,我拿着手机屏幕滑了很久,我们很少说些这样的话,经常都是些好玩有趣的内容。那天,13岁的妹妹给我发了条很真挚的短信,向我表达了她对我的信任以及对我努力的见证,告诉我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她将我们过去的点滴故事拼凑起来,朝着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来了一击,说这则短信改变了我的人生都不为过。当天的比赛,教练将我从替补席喊起来之后,我打疯了,投进了所有从前只会打铁或出界的球,。

(妮可-米切尔: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但这是事实。每当有人对我说你儿子可以打NBA的时候,我都会露出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但久而久之,我也在思考是否多诺万真的有这个机会?那天他在印第安纳场上的表现以及队友们看他的表情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恍惚间我觉得时光开始倒流,多诺万还是在咖啡桌上跳舞的小男孩,他有着感染别人的自信,他就是明日之星。)

从那场比赛之后,就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脚步,连我自己都惊讶一切改变得那么快。2016年2月31日,我还呆坐在地上,思考着自己是否能将篮球打好,是否应该放弃我一直追寻的篮球梦想。15个月后,我已经站在NBA季后赛的舞台上正面硬刚拉塞尔-威斯布鲁克了。要是你在选秀前信那些专家的话,那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能有这样的表现,这我并不介意,哪怕是我信任的人,也有在我参加选秀之前对我说他认为我还没有准备好,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参加选秀。我也曾犹豫过,而且我还不想离开路易斯维尔,能在这里打球是件让我感到自豪的事情。可是参加选秀前,我和保罗-乔治、克里斯-保罗以及其他一些NBA球员训练的时候,他们不停地设法改变我的主意:“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妮可-米切尔:多诺万每天都给我发短信,他自己也很难拿定主意,他跟我说克里斯-保罗认为他准备好了。而我不认识这些人,但我知道参加选秀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属于那种认为要以学业为重的家长,同时我也清楚多诺万为了进NBA付出了多少努力,这是他的梦想,我为他感到骄傲。)

选秀夜当晚,我对家人和经纪人说自己不想知道任何关于选秀的信息,我期待着惊喜的到来。但是想彻底屏蔽外界的声音也是不可能的,选秀夜之前,我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夏洛特黄蜂选中。不过我没有公开说过自己想法,不想因为这个改变最后的结果。轮到丹佛掘金选人的时候,竟然念到了我的名字,这让我太吃惊了,因为他们队里已经有了五个后卫,并不是那么需要我。实际上,周围人都知道我将会被交易到犹他爵士,因为我不希望提前知道这些信息,所以并没有人告诉我。因为太过惊讶,走上舞台后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朝着摄像机展示了路易斯维尔的袜子,甚至和亚当-肖华握手的事情我都没印象了。如果你去翻出当时的录像,你会发现是记者玛利亚-泰勒告诉我自己被交易到爵士的事情,很明显我松了一口气。不是说掘金有什么不好,而是犹他爵士更适合我,在那里训练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这座城市。

(妮可-米切尔:和很多其他20岁男孩的妈妈一样,我会去祈祷上帝让我的孩子离纽约、洛杉矶和迈阿密这样的地方远一点,他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成长,我很高兴看到他去到了犹他州。)

联盟里有很多球员喜欢这个或那个城市,而我说句实话,我就是爱犹他,新秀赛季这座城市对我的接纳让我倍感荣幸。

(妮可-米切尔:第一次去犹他看儿子打球让我印象很深,我不敢相信会有那么多的人穿着我儿子的球衣。作为一个母亲,看着那些45号球衣,真的让我非常激动,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事情发展的速度远超我的意料,新秀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我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替补席上。可是赛前罗德尼-胡德在跳球之前因为伤病无法出场,于是我就出场比赛了。让我想想那场比赛的对手,俄克拉荷马雷霆和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我要去防守威少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蛮有意思的,我赛前热身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先找到和我对位的对手。我想找到对方,然后再将视线移开,这会让我感觉很舒服,和对方是谁没关系。所以那场比赛赛前,我在寻找威斯布鲁克,结果没找到……因为威少赛前会在板凳上完成他的准备仪式——赛前跳舞,于是我又将目光聚集到雷霆板凳席,大块头史蒂文-亚当斯完完全全地挡住了我的视线,突然他走开了我就看到了威少。和我猜想的一样,他正在跳着赛前舞蹈。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突然从球场的另一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我像你保证,当时我也用同样的眼神回敬了他。虽然他的眼神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但是我并没有退缩。NBA里存在着很多“欢迎”新秀的方式,我也了解,所以我暗自告诉自己,别被他过了,不要被他隔扣然后对自己大吼大叫。

(妮可-米切尔:多诺万的第一场比赛,全场球迷一边欢呼,一边呐喊他的名字。而我坐在座位上却把头埋低低地抽泣,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们能走到今天。我曾经无数次质问过自己,有帮助多诺万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事实证明我们成功了!)

来到爵士的第一个赛季非常梦幻,参加了全明星扣篮大赛,季后赛和威斯布鲁克、哈登直接对位,我的表现超乎了所有人预期。但实际上第二个赛季才是更让我感动的,在我表现挣扎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犹他整座城市都在背后支持我。

前半个赛季,我一直在自我怀疑,我也会质疑自己。也许我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只是打好了一个赛季而已,新秀赛季的表现只是昙花一现。而我身边的人,却一致地支持我,每个人都是,从主教练斯奈德到我每一位队友,甚至走在犹他街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向我表达了他们对我的支持。于是我开始希望自己能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希望自己能给这些社区带来帮助,我清楚这些东西比篮球更加重要。

在我整个成长过程中,受过很多人的帮助,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而他们从来没有索取回报。无论是我四年级的老师皮尔斯夫人,她常常会给我们送衣服穿,还是我在格林威治镇的朋友们,一起玩的时候常常请我吃饭,还有我亲爱的妈妈,她为了我做出的牺牲远超我和妹妹的想象。

(妮可-米切尔:多诺万不会希望看到我这样,但在这里写批注的我就是一个对孩子感情用事的母亲身份。他也知道我对篮球方面的东西并不关心,很多球员的名字我也不了解。多诺万最让我感到骄傲的就是,他会在现实生活中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无论是商场还是街道上,他总是怀着感恩的心向周边的人伸出援手。为了让每一个孩子都能买得起篮球鞋,他努力让自己的签名鞋价格更低一点,这些都是多诺万做的事情,而他从来没有拿这些事炫耀。他知道我说这些肯定会非常尴尬,但我想让他知道,我在了解到这些事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出色。我抚养的孩子知道钱的价值,知道有很多人正在遭受困难,他会去帮助他们,这真的让我非常骄傲,我现在都快哭出来了。)

本来我是不会有机会迈进NBA的,这也是我对犹他心怀感激的原因。在路易斯维尔大学的时候,我常会质疑自己是否不够优秀,而来到犹他爵士之后,我会告诫自己:与其消极沉沦,不如破釜沉舟。面对社交媒体上黑子们的质疑声,我已经免疫了。我认为现在的孩子们应该明白一件事,黑子不是社交媒体的产物,他们一直存在。从我三年级开始,AAU联赛的家长们就在告诉我妈,她不应该带我来打球。幸运的是,妈妈总是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人敷衍过去,她相信我的未来。

(妮可-米切尔: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在咖啡桌上跳舞的小孩,在客厅吵吵闹闹,冲着玩具篮筐完成扣篮后喊着:“妈妈,妈妈,篮筐又被我扣坏了,你能帮我弄好吗?”这就是我的儿子,多诺万-米切尔!)

我还记得自己当初的梦想,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走进我朋友CJ-泰勒在格林威治的家时,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给家人在这里买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就在朋友家的旁边。妈妈起初希望我通过学个法律学位或者医科学位来实现这个梦想,可我最后选择了篮球,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有了属于我们一家人的房子。

妈妈不久前刚搬进新家,就在我小学所在那条路的尽头。妈妈也实现了她的梦想,她现在是那所学校的老师,教着那些幼儿园的孩子们。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我妈再遇到和我当初一样调皮捣蛋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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